银杏千年，壁画复活！何士扬这声吼，让传统艺术不再沉默

银杏树叶落下的时候, 又到了一年秋季。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 那是自己亲手栽种的, 它曾经被勒伤过, 后来又被救活了, 最终长得一片金黄灿烂。何士扬发出感慨称: “银杏树, 实际上真的是叫公孙树。爷爷种下它, 孙子看到的时候就会生长得很繁茂旺盛。所以我们的传统壁画同样也是如此。古代那些圣贤画师创作画下来的, 我们也满怀期望这份技艺能代代传承下去, 就如同公孙树一般, 几千年之后依旧存在。”。

这一番话语, 放置于纪录片《妙壁生花——复活的南宗壁画》的末尾, 宁静却存有韵味。何士扬并不是以盛大、雄伟的语气去讲讲述传承之事, 仅仅只是站于树跟前, 宛如在表述一个再度平常到了极点的道理。

回首他这些年走过的路, 他曾是来自泉州的学画少年, 而后成为了中国美术学院的教授, 有着都市水墨名声渐起的经历, 还在上天竺法喜寺有过十年“面壁”, 他与壁画的缘分, 好像一路都埋下了伏笔。这部纪录片所做的呢, 是以平实并且克制的镜头, 去记录一个画画的人, 是怎样一步步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行进的, 以及在这个进程当中, 他看到了什么, 又想清楚了什么。

闲谈式自述：

以数十年艺术心路独白

道尽溯源寻根上下求索之志

《妙壁生花——复活的南宗壁画》于叙事方面, 存在着一个格外突出明显的特点, 那便是, 整部片子自始至终, 皆是随着何士扬以第一人称的方式进行自述而展开的。这位画家静坐在这儿, 面对镜头, 如同平常聊天一般, 讲述的是他自身的经历, 是使他感到困惑不解之处, 是他所获得的发现。

这种以闲谈方式呈现的叙述口吻, 跟何士扬本人气质具有极高的契合度。他位于片中的讲话神情, 有时认真, 有时随性, 会因一棵遭受勒伤的银杏树切实怒上心——“瞧, 它熬过漫长岁月生长至今, 你却把它弄伤, 它同样是一条鲜活生命呀”——并且会在谈及吴道子的笔法之际眼神大放光彩。观众所听闻之物, 并非一门经预先精巧构思而成的艺术课程, 而是一个人历数十载光阴沉淀下来的最为真切的思索。

片中存在一条自始至终接连不断的线索, 此线索为何士扬的艺术转折, 早年其身处厦门, 当时他在“85 美术新潮”的影响之下, 把西方绘画理念融入到中国画里, 于都市水墨领域开拓出了一方天地, 然而在 2002 年冬天, 于上海博物馆晋唐宋元书画国宝展上, 当他面对那些历经千年存留至今的画作时, 遭受了极为强烈的冲击, 他表示“我瞬间有种感觉, 我先前对中国画的理解, 跟眼前这些经典画作相较来说, 全然是不同的两码事”, 在那之后的十年时间里, 他舍弃掉已拥有的全部事物, 开启了一场漫长的“补课”之旅。

他, 为了去打破那种“南方难以留存古壁画”的一直以来的固有认知, 为了去挖掘南宗壁画的地域文脉以及古法技艺, 于是深入龙泉乡间, 去踏勘那有着百年历史的露天夯土壁画, 成功解锁了南方依据不同情况来采用的造墙工艺, 还摸清了糯米灰浆、竹筋蒲绒叠加成型的那种古法墙体技法。

他为了去参悟传统笔墨的真正含义, 又跑到敦煌去观摩唐代遗留下来的壁画, 从而体悟传统笔墨所具有的气韵, 在南北艺术、古今艺术、中西艺术的对照思辨当中, 开始慢慢拨开技法的外在表象, 精准地捕捉到南宗壁画重视意境、重视本心、重视自然的核心要点。在如实进行记录的过程里, 观众能够更加真切地感觉到, 一个艺术家在面对伟大传统之时所展现出的那种谦卑以及诚恳。

除此外, 这部片子还将关注点放在艺术家何士扬充满生活气息的点滴之上 , 当何士扬闲适之时 , 他会安静地坐下来谈论艺术 , 煮着茶观赏山峦形态 , 对庭院进行修整 , 于平凡生活里修炼艺术所需具备的“画外功夫”。在传授知识与技能的时候 , 他时常带着学生一起研制香品 、笔 , 对古老的家具进行修复 , 打造园林景观 , 举办高雅的集会活动 , 在对“宋韵生活”这种情境的重现过程当中 , 寻觅中国人特有的生活美学以及心灵的再度兴盛。

如此这般的叙事, 呈现出平视的姿态, 具备真诚的特质, 尽显接地气的特点, 它完全打破了南宗壁画与大众之间存在的壁垒, 使得观众从原本的旁观者身份转变为倾听者, 进而又成为共情者, 能够真切地触摸到传统艺术所蕴含的温度, 还能切实感受到艺术家所坚守的那份赤诚。

视听慢审美：

以静谧极简的影像节奏

尽显壁画艺术的沉静之美

倘若讲的是平视着闲聊那般的叙事方式, 使得观众领会了何士扬守护南宗壁画怀有一颗赤诚的初心之际, 那么影片里呈现出的静谧且克制、极为简约地进行留白的视听那一系列语言, 就那么直白地展现出了南宗壁画生而具有的沉静那种气韵, 采用了打造沉浸式的慢审美这样的方式, 去治愈当下大众存在的浮躁心态, 进而让传统艺术所拥有的静态之美能够得以达到极致地彰显。

《妙壁生花》大量运用长镜头, 也运用固定静置镜头, 放缓了叙事节奏, 给予了画面充足的沉淀空间。镜头常常久久驻足于上天竺幽静的山林古院, 缓缓扫过历经岁月斑驳的壁画墙面, 并且细致描摹壁画人物慈和内敛的眉眼, 还有行云流水的笔墨纹路, 以及古朴雅致的色彩肌理, 将南宗绘画“以形写神”的精妙细节缓缓呈现出来。

与此同时, 镜头以慢速形式记录何士扬深耕壁画时的专注日常, 这日常有着, 例如俯身细细打磨墙体肌理的行为, 有伏案潜心考证史料文献的举动, 还有凝神专注描摹丹青线条态势, 他的种种举动舒缓又沉稳, 每一次呼吸都蕴含着匠心。如此这般极致克制的镜头表达, 不但精准地还原了壁画修复、艺术研究那种“慢工出细活”的行业特质, 更能让观众跟着镜头节奏静下心来, 沉浸式品味南宗壁画跨越千年所展现的静态美感与人文底蕴。

这种属于视觉以及听觉方面的极简, 同样是南宗壁画自身审美逻辑自然而然的延伸, “南宗”这一概念, 源自明代董其昌借助禅宗“南北宗”来评画, 南宗那一路所注重的, 正是“重水墨、轻设色”, 也就是不以炫目的方式去争胜, 而是凭借气韵来打动人, 何士扬在片中讲道: “干干净净是最好看的, 朴素与自然, 是基础, 可仍旧需要讲究。”纪录片的影像, 恰好呼应了这种“干干净净”的美学。

纪录片的声音与画面搭配, 同样贯彻着极简静谧的审美理念, 视听相互融合, 构筑出了独属于传统艺术的安宁气场, 这里宁静安谧丝毫无他物干扰。片中全程摒弃了激昂厚重、带有刻意煽情意味的配乐, 仅仅是以古筝、南音洞萧等有着轻柔空灵之特质的纯音乐作为辅助表现手段, 大量地保留了自然原生状态下的环境声音, 比如古寺之中透着丝丝凉意的清风之声, 树叶落下产生的簌簌声响, 山林幽深僻静之处的静谧之音, 这些细碎并且能够带来治愈之感的声响, 与古老的墙壁、色彩绚丽的丹青、专注创作的艺术家以及充满自然气息的山林相互融合在一起, 完全没有任何不和谐的感觉。

纪录片画面构图极为留白简约, 常拿清幽古寺作背景, 还会以烟雨山林为背景, 也会选古朴院落作背景, 虚化繁杂元素来聚焦壁画本身与艺术家本心, 从而完美还原南宗绘画“景外之景, 象外之象”的审美意境。这份靠着视听语言构筑出的松弛与恬和 , 是南宗壁画千年不变的艺术特质 , 也是何士扬数十年静心守艺沉淀自我写照。观众可以于轻柔舒缓的氛围里, 将内心的浮躁给卸下来, 在缓慢的审美进程之中, 跟壁画展开对话, 并且与匠心产生共鸣, 达成身心的放松以及心灵的净化, 切实领会传统艺术沉静且致远的独特魅力。

意象寓传承：

以公孙树为精神隐喻

诠释南宗壁画生生不息的匠心文脉

文脉延续, 向来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漫长奔赴, 《妙壁生花》在片尾, 轻轻借用公孙树“前人栽种、后人得荫”的生长特质, 暗合传统艺术代代赓续、久久为功的传承规律, 将所有笔墨, 落脚于艺术家扎根古艺、接续文脉的踏实实践, 让千年壁画的传承故事, 温润又有力量。

有着千年历史中, 由于历时颇为漫长, 南宗那壁画凭借着历代文人画师长时间积累下的笔墨, 进而形成了其特有的文人气韵以及东方独有的审美体系，然而却因为岁月无情地侵蚀、环境不断反复地变迁, 致使其逐渐出现残损, 表面蒙尘, 并且日益呈现出衰败的态势。何士扬非常清楚地明白, 传统艺术得以存续这件事态, 从来都不是静止不动的文物留存那般简单, 而是动态的人文进行滋润以及技艺不断延续。为了达成这样的目标, 他带领团队展开行动, 先是从梳理文脉开始, 接着进行广泛的调研并取用样本，随后开展科学检测, 最终一直到法喜寺法堂壁画的创作实践, 达成一个完整流程, 真真切切地“复活”了南宗壁画, 使得历经千年都无声沉寂着的壁画艺术再度焕发出当代的蓬勃生机。

艺术传承, 贵在坚守, 更贵在薪传, 一人深耕, 可护一时文脉, 代代相守, 方能续千年风华, 在潜心修复与学术研究之余, 何士扬将传道育才视为己任, 不只传授学生相关技法, 还引导他们一人一器, “让大家能够回到我们自己的审美意境中”, 把南宗壁画的伟大传统“接回来、把它唤醒”,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纯粹的匠心与传扬, 才让南宗壁画跨越岁月风尘, 始终保有温润绵长的艺术生命力。

一堆壁画藏着古东方韵味, 纪录片《妙壁生花》靠闲聊来讲故事, 拉近了古代和现代的距离, 用安静的光影展示东方美学的深厚内涵, 借艺术家的实践说明文化传承的意义, 在轻轻的话语、一壁壁画、一番雕琢描绘之中, 说出了艺术最原本最打动人心又最难改变的道理, 看似安静实则充满力量。随着时间变化, 绘画颜料永不褪色, 也正是因为有像何士扬这样专心坚守技艺的艺术家, 年代久远的南宗壁画才能去除尘土风霜, 展现出现代的光芒, 中华传统美学也才能在漫长岁月里一直延续、不断生出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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