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物：唐朝最被低估的诗人，他的一生比诗更震撼

中国诗歌的黄金时期是唐朝, 那时涌现出了无数才华横溢的诗人, 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在这辉煌的诗歌长河里, 最耀眼的时段是盛唐和中唐。盛唐的时候, 李白、杜甫的名字无人不知；另外还有擅长描绘山水田园的王维、孟浩然, 以及以边塞风情闻名的高适、岑参。到了中唐, 有名声显赫的元白组合, 还有韩愈、柳宗元、韦应物等文坛巨匠。今天, 我们要专门聊聊山水田园诗派中一位重要代表——韦应物。

韦应物的仕途有着别样特色, 他曾于滁州（现今安徽滁州）、江州（为今江西九江）、苏州等地出任刺史, 也就是地方的最高长官。自52岁起, 他在苏州任刺史达三年之久, 这段时期, 他一身正气, 两袖清风, 勤于政务, 关爱百姓, 心里挂念着民众，所以很受苏州民众的敬爱。韦应物最终也是在苏州离世的, 故而人们亲切地称他为韦苏州。他留存下来的两卷本《韦苏州诗集》以及十卷本《韦苏州集》, 都用苏州的地名来冠名, 这充分显示出他与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情感联系。

倘若讲韦应物于苏州度过的那三年, 是其仕途当官政绩的最为高峰阶段, 那么处于滁州的那些年岁, 则是其进行诗歌创作之时作品最为丰富饱满的时期。诸多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像是《寄全椒山中道士》《寄李儋元锡》, 全都是他身为滁州刺史之际创作出来的。可是, 在这些诗作里, 流传范围最为广泛、被众人诵读的, 绝对要数《滁州西涧》 -- 一首仅仅只有28个字的简短之诗, 却凭借精准凝练的文笔, 勾勒塑造出静静悄悄、久远深长的自然环境氛围意境, 流传于历史长久岁月。滁州西涧, 处在滁州城的西方一侧, 当地习惯称呼为上马河。在47岁到49岁这个时间段里, 韦应物担任滁州刺史一职, 他时常会在这里漫步, 且沉浸于如此宁静又幽美的山水之中, 他对这片风景满怀独特钟情, 所以留下了这首篇幅短小却有着深长意味的诗篇:

独对幽草于涧边生长这一句, 仅仅五个字, 却饱含画面感以及情感。此处的独, 乃是诗人独自一人时的心境；怜, 包含着柔情还有喜爱之情。幽草所指的是幽僻之处的草丛, 就如同《诗 · 小雅 · 何草不黄》里所说的: 有芃者狐, 率彼幽草。暮春那段时间, 气温逐步回升, 雨水格外丰沛, 山涧旁边的青草翠绿得仿佛要滴下颜料, 充满生机活力。诗人目睹这一片绿意, 内心顿时涌起宁静以及喜悦之感。独怜这两个字, 更是整首诗的情感重心所在, 凸显出这片风景在他内心之中的特殊位置。上有黄鹂在深树鸣叫这一句, 诗人把视线从脚下的绿草转移到高大的树林之上。密密层层且幽深的林立在那里, 从远方传过来黄鹂十分清脆的啼叫声, 好像跟四周的那种宁静互相衬托而显得别有意趣。就好像是南朝的王籍在《入若耶溪》里面写到的一样: 蝉发出噪声树林却愈发显得安静, 鸟在鸣叫大山反倒更加幽深寂静。黄鹂发出的歌声不光是装点了景观, 还反映出诗人内心之中那种清静安然。倘若心里头杂乱纷扰、心情不能安宁, 又怎么能够听得到这幽深树林里面的鸟叫声呢? 春天汹涌的潮水裹挟着雨水在傍晚的时候来得很急, 没有出行的渡船船只独自漂浮在江面上任由左右晃动。诗人沉溺在了这片安宁静谧清幽的美丽景致当中, 忽然之间天色已经晚了, 春雨急促地降落, 潮水快速地上涨, 水流变得湍急起来。毫无一人处在荒野的渡口, 仅有一只小舟在随着水流漂荡着, 置身于河面上。“急”这个字不但写出了春潮来临时候势头的迅猛, 还传达出了水势的汹涌澎湃；“自”, 有着独自的意思, 把渡口的荒凉氛围进行了烘托；“横”, 就活灵活现地描绘出了小舟遭受水冲击时候的情态。有人觉得这位诗人是拿舟来比作自己, 暗暗包含着怀才不遇、独自欣赏的意味, 然而实际上, 那个时候韦应物正处在滁州刺史的任上, 仕途走得很顺利, 这样的解读显得稍微有点牵强。韦应物跟王维、孟浩然、柳宗元名声相当, 一起构建成了唐代山水田园诗派的重要脉络。《滁州西涧》这类短诗, 借平淡景象勾勒幽深宁静意境，向来获高度评价, 明代高棅于《批点唐诗正声》提出: 沉密里蕴意闲雅, 恰似独自坐观山峦, 淡然到忘却归返之意, 乃诗中极为出色之作。宋代顾乐在《唐人万首绝句选评》给出评价: 写景清晰真切, 意境悠然深远, 堪称绝唱。特别是“春潮带雨晚来急, 野渡无人舟自横”这两句, 于诗中自成画卷, 描绘出一幅静谧且美丽的荒野渡口画面, 成就流传千古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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